紅樓二尤中一位俠客型的人物柳湘蓮形容寧國府,「你們東府裡,除了那兩個石頭獅子乾淨,只怕連貓兒狗兒都不乾淨!」一句話逼死心儀柳湘蓮的尤三姐。
這句話也可以拿來形容民進黨,執政八年,黨內菁英上上下下多少都拿到一些好處,只要不扯出大弊端,民眾都很健忘,不會太計較,問題出在,這幾年來,民進黨已發展出黑幫的封口文化,敢批評的人,不是被罵忘恩負義,就是天下烏鴉一般黑,只要抬出共犯結構這頂大帽子,改革就沒有下文,大家都看到,段宜康開了檢討第一槍後,就不見下文。
民進黨的黑幫文化又和民進黨的派系恩怨環環相扣,如果說扁是民進黨的頭號罪人,扁謝之爭就是第二個讓民進黨萬劫不復的主因,任何改革只要碰到扁謝之爭就走樣,任何扁新蘇可能支持的人,謝長廷系統一定集結對抗,這樣的氣氛讓中生代退卻,農委會主委蘇嘉全就是不想捲入權鬥,打了退堂鼓。
這個背景下就可以理解,最後為何是蔡英文出線,第一、擔任陸委會主委、行政院副院長,不是民進黨給蔡英文好處,是蔡英文幫民進黨加分;第二、蔡英文和民進黨淵源不深,因此恩怨也不深。但說她完全不懂民進黨,又太低估她了,蔡英文昨日單槍匹馬去辦理參選記,顯然已開始了解民進黨的「眉角」,要改革民進黨,她不能第一步就掉進派系的深淵。
坦白說,在民進黨權力結構中,女人向來是附庸(國民黨其實也好不到那裡去),這一點恐怕副總統呂秀蓮也會有同感,葉菊蘭曾是呼聲甚高的副總統候選人,最後還是被犧牲,這次要不是山窮水盡,也不會去找蔡英文;但民進黨現在需要的又是女性,不要說過去幾年贏得的女性選票,這次都跑光了,蔡英文處理權力的女性風格,可能也是讓民進黨菁英放心的原因。
現在已重返學界的林芳玫,曾敏銳的觀察到,不少婦運領袖壓抑自己的權力欲,被壓抑的權力欲以乖張的方式再現;不過,我觀察到,當有一定職務權力時,很多能幹女性處理權力,則是介於男性與林芳玫形容的女性主義者中間,對她們來說,權力是手段而不是目的,這是女人的務實之處,有了權力就是要完成一些事,權力是為了責任而存在。
蔡英文就有這樣的風格,她擔任陸委會主委及行政院副院長時,都相當強勢,但是像她這樣說退就退,沒有一點閒言閒語的,在政壇是異數,更不用說滿是權力動物的民進黨了。 找她的人都不諱言,蔡英文應在過渡階段幫民進黨一個忙,換作是其他的男性,民進黨菁英敢這麼放心,相信時間到了,權力的魔戒一定會被歸還嗎?
更有趣的是,即使是請出蔡英文的民進黨青壯派,現階段都先將蔡英文視為是有吸引力的「品牌」,不知是對蔡英文沒信心,還是對民進黨沒信心。
像許多女人,蔡英文也低估了自己的影響力,她認為自己不是民進黨重新起步的關鍵,她大概不知道,如果蔡同榮當選,民進黨勢必不可能檢討這幾年的深綠機會主義者路線,那將是壓跨民進黨改革派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我最近還聽到一種震撼療法,那就是讓深綠把持民進黨中央也好,明年縣市長再大敗一次,深綠路線就可徹底跨台,屆時民進黨就可不費功夫轉型,我不太同意這種治療方式,以台灣社會變化之快,民進黨大概禁不起兩年的淩遲,那時可能已經「亡黨」了。
蔡英文確實是民進黨最後的機會,我不知道民進黨黨員是否會支持她,但我相信,如果蔡英文當上黨主席,由女性帶領尋找聖杯的旅程,應該會有許多未知的樂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