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果贏了蘋果,這個結「果」對中時集團的未來影響倒還在其次;重要且關鍵的是,它能替台灣傳媒產業創造什麼樣的良性典範。
一九九二年底的鄭州糖酒會,旺旺接了三百多個貨櫃的米果訂單。沒想到台灣的生產線趕了一、兩個月工,如期出貨到廣州之後,當初下單的廠商全都沒依照合約以現金取貨。董事長蔡衍明二話不說,把幾百萬包米果分送給上海、廣州、南京、長沙等地各級學校學生試吃,就此打下中國市場的大片江山。
一九九二年的「米果」之於中國消費者,就像二○○三年的「蘋果」之於台灣讀者,都很新鮮。新鮮,用行銷學的角度來看,就是具有市場區隔。同樣的,中國時報在集團易手前進行大裁員時,社方聲稱要轉型為「菁英報」,也就是為了創造與蘋果日報的市場區隔。
菁英報說穿了,其實就是相對於「量報」的「質報」。兩者的獲利比重截然不同,質報的「影響力」較高,量報的「銀享力」較大。
媒體本來就不是一個獲利率極佳的產業,加上台灣近年因為產業出走、市場萎縮,市場量能更不足以讓旺旺在跨足台灣媒體市場,開出異業的璀璨花朵。而就旺旺集團的跨國經營觸角與品牌來看,與其投入龐大資金(包括併購與後續的營運)跟蘋果日報在量報市場,進行紅海戰爭,競逐蠅頭小利;倒不如採取藍海策略,致力於建立質報典範。
事實上,過去中國時報雖然不斷標榜要辦「質報」、「菁英報」,但都只是從市場區隔的角度,與以蘋果日報為首的勁敵逐鹿市場。就現代行銷學的觀點而論,單單「市場區隔」是不夠的,必須要有「優勢市場區隔」。
以內容為例,九月一日改版的中國時報,不過是將國際新聞的版位前挪、將地方新聞併入其他版面罷了。在台灣讀者普遍對國際新聞淡漠、縣市長選戰日漸逼近之際,這樣的改版其實只照顧到理想性,卻忽略了現實性。媒體固然具有社會教育的本質,卻不能偏忽市場競爭的特質。
此外,媒體是必須讓閱聽眾獲得使用與滿足,這當中包括思維性的文字、與視覺性的美編兩大元素。可惜的是,改版後的中國時報在版面的美術設計上,讓讀者幾乎看不出與改版前有何差異。蘋果日報的版面設計固然稍嫌誇飾,但也證明台灣已經進入視覺閱讀時代。中國時報在傳統與蘋果之間,其實還有第三種選擇,那就是歐美許多報紙的版面編排,其雅致的視覺享受,並不輸給蘋果日報,而且也符合菁英報、質報的特質。
此外,從組織再造的角度來看,整個中時集團在資源的有機整合、子體的戰力統合上,也仍有頗多強化與深化的空間。現代管理之父杜拉克主張,員工是企業的包袱,人力資源則為企業的資產;換言之,中時集團的精進空間,應著眼於HR(Human Resource)的質化,而非員工數的量化。
旺旺憑著在中國創造米果奇蹟的經驗,其實是可以在台灣再創質報奇蹟的。